請你離開我

記得嗎，或許你不曾記憶
就在上次
上次你進入我的身體的時候
正好在下雨

當時正在下雨
我記得
我記得我的背部 正抵住床墊的邊緣
雖然眼睛是半閉著的
但 一仰頭 視線就可以穿過窗外
灰色的線 朝我的虹膜 筆直的射下
啊.....下雨了
開始下雨了

正在下雨啊 並不是突如其來
當我探出身體的時候
似乎也有感染到細密的溼氣
灰色的線 堂皇的迎接 到來
那個下雨的時候
你的手指 輕巧的抓住我的手腕

就那樣 仰著頭 看著雨下
漫天的雨霧 和我之間
只隔著強化玻璃氣密窗
我慢慢的掙開你手指的禁錮
將手臂再向前撈去
好像 下雨在我的手掌心
手掌心上 下著雨

你應該不曾記得
因為你趴伏在我的胸膛上
而那個時候 正在下雨噎
你的鼻尖，額頭也罩著一層霧氣
微溼的瀏海 固執的依附在臉頰上
我想將它們撥拂開來
下雨了..........

嗯？你問我
我看著灰色的線
用無聲的嘴型 告訴你
現在 正在 下雨
你應該不會記得
微溼的瀏海遮著你的眼睛
而你 就在那下雨的時候
進入我的身體

你把我的身體扳回床墊上
瀏海下的溼眼睛
看著我
你哭泣了嗎
灰色的線 打在你的臉上
我想你可能真的沒有看見
有下雨喔 真的
在下雨

我小心翼翼的 捧著你的臉
溼眼睛 溼瀏海 灰色的臉
我的手掌心裡面
打著漫天的雨霧
氣密窗 隔開聲音
卻格不開 細密的水氣
因為在下雨吧

你不記得了吧 應該
上次
上次 你進入我的身體的時候
正在下雨喔 下雨
請你
離開我